妻妾婆媳互相让(1 / 1)

共产党宣言 70周年专题 5208 字 2019-08-23

蒋介石并不急着回家,而是先礼后兵,向老母亲寄去了一封信,告诉母亲他要回家省亲,并在信后附带一言:"不孝儿要携带一新妇回家侍奉母亲大人。"

他想让老母与毛福梅心里先有个准备,免得到时一下子受不了,闹个六缸水混、七邻不安。

且说三五天后,绿色鸿雁传书,把蒋介石的这封不同寻常的家信送到了他母亲王采玉与妻子毛福梅的手中。

当识字的家人把蒋介石的来信一一如实读给两个女人听了后,王采玉气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而毛福梅则犹如晴天霹雳当头轰响,不由得悲痛欲绝。她心想:"我到蒋家都已10年了,孝敬婆婆,治理家务,为蒋家生儿育女,我哪一点对不起蒋家?想当初,我全心侍候你这个负心郎,图个啥?你现在在外面寻花问柳,还要把妖精带回家来,这叫我的脸皮往哪里摆?"毛福梅越想越伤心,不觉涕泪交流,悲痛不已。她想到了死,真想一死了之,让那个负心郎无法无天去。但是,她看到身边的小经国,又狠不下心来了:是呀,我死了,小经国怎么办?落到蛮娘手里,这日子怎么过?我可无论如何也不能再让经国儿小小年纪就受人家的气!

蒋介石在外边讨小老婆的事,很快在溪口传开了。纯朴的山里人都为毛福梅抱不平,议论纷纷。毛氏的兄长毛懋卿听到此事后,更是气得两肺炸,他顿足痛骂,恨不得一把火把丰镐房化为灰烬。他赶到蒋家,看到小妹抱着小经国默默坐在床沿上,两行泪水挂在她的脸颊上。这孤独凄切的情景使毛懋卿的冲天怒火一下子消了许多。事到如今,木已成舟,又有什么回天之力呢?何况自己这个阿舅性情暴烈、孤癖古怪,一旦当真与他弄僵了,最后吃苦的还不是自己的小妹?想到这里,他只好上前劝导毛福梅。

"阿妹,你要想开些,人心是公道的,街坊四邻啥人不称你是贤妻良母、孝顺媳妇!他带人回来,感到羞耻的应该是他!众人自有公论的。"

毛福梅撩起衣襟拭干眼泪,悲愤地说:"当初不是我支助他,他能外出读书吗?如今他做官了,还要到家里来快活,这不是在逼我走绝路吗?"

毛懋卿安慰道:"阿妹,你可万万不能想不开,吵吵闹闹,有失体面的。"

当天晚上,小经国睡着后,毛福梅靠在床头闭目苦思。蒋母王采玉轻轻地走了进来,她对儿子干出这种没良心的事感到郁闷、痛心,整整一天,她也是寝食不安,不知道如何安慰儿媳妇。她慢慢地坐在床沿上,掏出手帕擦了擦毛福梅脸上的泪水,说:"你是我们蒋家明媒正娶的媳妇,经国是我们蒋家的嫡系长孙,任他领回哪个贱货来,也是野花闲草。我不会认帐的。你也不要管他!"

毛福梅知道婆婆的心思,她们婆媳相处10年,互相体贴,情深意厚。王采玉为如此孝顺的儿媳受到委屈感到内疚,但她又怕儿媳大吵大闹,到时叫她这个做长辈的难堪。于是,她坦诚地对儿媳妇说:"福梅,你是通情达理的,这次他回来,你不便的话,就回娘家去住上几天,免得大家难处。"

毛福梅说:"我走了,谁照顾经儿?谁照顾你老人家?她来了,住着不走,我难道一生一世住在娘家?"

"也好,我们往后好好过日子。她来了,你万万不要和他们一般见识,大吵大闹,叫外人看我们的笑话。"

"我早就想好了,我不会的。阿母放心好了。"

王采玉再也忍不住心头的百感交集,与儿媳妇抱头痛哭了一场。

没几天,蒋介石便与姚阿巧双双来到了溪口。

两乘山轿把他们直抬到家门口。

街坊四邻总以为今天丰镐房将有一场"好戏"看了,来了很多看热闹的人。

轿车刚停下,蒋介石便抢先下轿,上前一步,主动搀下姚阿巧,然后双双走进丰镐房。

丰镐房门里冷冰冰的,连条狗也没有出来迎接。

蒋介石吩咐姚阿巧在报本堂里等着,他一个人走进后屋。以前,他一回家,家人早在门口迎接了。这一次不见人踪,只好自己到后面"经堂"去拜见母亲。

从"经堂"里传出来一阵呢喃呢喃的念经声。

蒋介石轻轻推门进屋,见到老母亲团坐在观音菩萨佛像前,两眼闭着,手里转动着一串佛珠,正念得入神。

旁边,结发妻子毛福梅也在学着婆母的样子念经。

蒋介石硬着头皮上前来到老母身边,轻轻叫了声:"姆妈,我转来哉。"

不知是念经不可打断还是母亲有意要给儿子来个下马威,王氏照旧念经,头也没抬,眼也没睁。

倒是毛福梅沉不住气了,抬起一双又红又肿的眼睛,望了望蒋介石问道:"回来了?吃饭了没有?"

蒋介石"哼"了两声,算是回答。突然,他一眼看见了依偎在毛福梅怀里的小经国,一股暖流骤然涌上心头,连忙弯下腰,伸手去抱小儿子。

小经国一见这个陌生人,急忙躲进妈妈的怀里。蒋介石讨了个没趣,只好再次对王采玉说:"姆妈,不孝儿回来看你了。"

王采玉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然后双手从儿媳妇怀里抱过小孙儿,依然看也不看蒋介石一眼。

蒋介石急了:"姆妈,客人在外面等着拜见你呢!"

"啥个大头亲家公?要我出去迎接?我就在这里会客,其他地方不去的。"王采玉终于开口了。

蒋介石瞟了母亲一眼,知道这里空气紧张,不敢顶撞母亲,只好再到报本堂把姚阿巧领到经堂里来。

姚冶诚体谅蒋介石的苦衷,也自觉对不起毛氏,一走进经堂门,便用清脆而温柔的吴侬软语亲切地叫了声"姆妈"。

王采玉听后,答应不是,不答应也不是,只好似答非答,微微点了点头。

没等王采玉再做出如何反应,姚阿巧便主动走到她面前,又叫了声"姆妈",然后"扑通"一下,跪倒在老太太的面前。

"姆妈,孩儿给你请安了。"姚阿巧声音颤颤地说道。

王采玉终被姚阿巧这乖巧懂事的举止感动了,再细细把她一端详,果然如花似玉、娇小可爱。她原先压在心里的一包气一下子消了一半,便伸出双手把姚阿巧搀扶了起来:"起来,起来。勿要折我。"

姚阿巧见老太太气消了些,又转过头去向一边的毛福梅鞠了一躬,叫了声"阿姐"道:"阿姐,小妹原来不知有你,志清骗了我。小妹向阿姐赔罪了。"说着,她又要向毛福梅下跪。

毛福梅本来心里已有所准备,现在见姚阿巧又如此知书达理,并说明她原也是上了蒋介石的当,这反倒使得毛福梅有些手足无措,竟一把拉住姚阿巧的小手,急道:"阿妹,这可犯不着的,犯不着的呀!"

旁边的蒋介石见婆媳们已消除了敌意,连忙恰到好处地打开随身带来的行李包袱,让姚阿巧拿出许多贵重的礼品分别赠送给蒋母与毛氏。

王采玉见姚阿巧如此大方,如此恭敬,积压在心头的愁云骤然消散。她想:这个姓姚的看来并不是不懂规矩的人,也不像是个水性杨花之辈,既然这样,我也不能亏待她,人家敬我一寸,我要敬还人家一尺才是呢。想到这里,王采玉向着姚阿巧满意地点了点头,把她召到身边坐下,坦诚地说:"你叫冶诚吧?志清在信中已向我们说了。我这个人心直口快,你是个明理人,往后一家人一起生活,应该和睦相处,这不需我多说了吧?"

姚阿巧原先未进蒋家门时,心里还是忐忑不安,总是预想着在她与婆婆和大老婆之间必定有一场激烈的瓜葛纠纷,没料到事情居然一下子风平浪静地解决了,自己马上取得了她们婆媳的谅解,心里十分欣慰与满意。她见婆母这么对自己说,便连忙回答道:"姆妈,我跟志清一定孝敬你老人家,和阿姐也一定会很好相处的,你放心好了。"

这时,蒋介石又恰到好处地从包里取出一叠钞票,放到毛福梅手里:"这是我和冶诚带给你的,日后慢慢用……"

门外看热闹的人见丰镐房里不仅没有大吵大闹,反而和和气气,都暗暗佩服毛福梅的大度雅量……

丰镐房又处在了宁静的气氛之中,只有毛福梅一个人暗暗吞咽着苦水,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神情恍惚,仿佛一切都是在梦中……

蒋介石携姚阿巧在溪口一呆就是半年。这半年里,可以说是姚阿巧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她与蒋家全家和睦相处,与蒋介石形影不离,整天倘佯在甜蜜的爱河之中。

蒋介石在1915年10月份接到陈其美的电召,返回上海。一到上海,他就到法租界霞飞路渔阳里5号,见到了正在那里策划讨袁的陈其美。两人一合计,立马派出精兵强将,刺杀了那个湘沪镇讨使郑汝成。随后,蒋介石又协助陈其美发动肇和、应端、通济三舰起义。不久起义失败,陈蒋跳窗而逃,藏匿在租界。

1916年4月,蒋介石协助杨虎攻江阴炮台不下,只身又逃回上海。次月,袁世凯借张宗昌之手,令其在上海法租界萨坡赛路的日本侨民山田纯三郎寓所将陈其美刺死。

陈其美一死,蒋介石顿时失去了靠山,立觉天昏地暗、六神无主、前程茫茫。他不顾生命危险,将恩师陈其美入殓。然后干脆弃军从商,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做起了投机生意。

从1911年蒋介石与姚阿巧结合,到1916年蒋介石在上海做起买卖来,前后5年,蒋介石总是行踪不定,奔走于上海、日本、浙江等地,他很少顾及到妻儿老小。对于毛福梅来说,她已经习惯于孤独的生活,加之有经国做伴、婆媳互相照顾,所以倒并不感到寂寞。

倒是苦了姚阿巧。她常常孤独地蛰居在上海,有时一年半载得不到蒋介石的音信。即使蒋介石有时到了上海,他也从不居家中,姚阿巧就是偶承欢爱,接下来便是为蒋介石的安全而日夜提心吊胆。直到1916年,蒋介石与戴季陶、张静江、陈果夫结拜为盟兄弟,在交易所做生意,她的生活才稍稍有点安定,与蒋介石在上海法租界贝勒路的小洋房里过了几年安逸的生活。